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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著入夜的商店街,走到了路燈下,我想我累了。彼此都再多說不出一句話,去粉飾什麼。阿嬌心裡也都是明白的,在她淺淺的眼裡,是無法隱藏秘密的。
「冷了,回家吧!」我暗暗希望這靜默早點結束。雖然心裡還沒打定主意,卻也都更明白前方已經沒有更寬的路,這是沒有選擇可以選擇的,如果真的可以選擇,一切就會有不一樣的變化嗎?

阿嬌沒有答腔,我聽見她更小心的呼吸聲,似乎在凝住著什麼,生怕一不注意就會滑溜出來。於是我也陷入了等待的動作,僵直的雙腿逐漸像生了根,往更地底的深處延展,動不了,也漸漸覺得那不是我的腿,好像我只是個空有上半身而漂浮在半空的人。而阿嬌仍是低著頭,因此我能清楚的觀察到她頭頂的髮絲,上次做頭髮是什麼時候呢?髮根的顏色已漸漸被原來的黑色取代,悄悄的在頭頂上渲染開來,像一頂圓圓的帽子。前額的瀏海也都過長了吧?難怪每次她低頭,我都看不見她的表情,是開心或是難過呢?我反覆端詳著眼前的阿嬌,好像她再也不是同樣一個阿嬌。是的,以後也不會是一樣的阿嬌了,這是我們都將接受的事實。就像我也不在會是她曾經熟悉的我一樣。這個彼此所認知的彼此,本來就是建立在彼此所共同認知的世界裡,一但離開了這個世界,那個所謂的彼此也就不再成立。人是如此善變且善忘的呀,有時連這個事實我們都不一定會記得。

我停止了等待,眼前的阿嬌仍是沒有任何動靜。霧重的夜晚,人行道的紅磚被染上一片溼濡的潮氣,昏暗中,我似乎看見隱約的水痕從她的臉上靜靜的劃下,地面上溼濡的紅磚,就像正從她的悲傷中默默吸取著養分,慢慢的沿著街道擴散開來。由於她的瀏海,我完全不能判斷她的表情,而且,這也已經不是我能熟悉的表情了。我無法安慰她什麼,也無法停止這一切帶給她的傷害,我沒有什麼話可說。這不是我們能選擇的結果,不是我們能一味相信下去的假象。這不是誰的對錯,不是能拿來評量,拿來打分數的。妳懂嗎,阿嬌!我在心裡喊著,當然阿嬌不會聽到,不可能會聽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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